孤独天才Eugene Atget

2019-08-19 作者:ag平台官网摄影   |   浏览(181)

Engene Atget中文大概叫“尤金 阿杰特”。不是很确定。中文译名经常有些混乱,所以我大概都是用英文了。Eugene Atget不是个很幸运的摄影家。他一生都没得获得他所应得的名望和财富。虽然还不至于像梵高那么惨。但对当时的巴黎人来说,他也就是个无人知晓的摄影师,外加一个怪老头了。Eugene Atget 1857年出生于法国波尔图。不过他才7岁的时候,父母就双亡了,是一个叔父带大的。当然也不是什么殷实的家庭。所以很小的时候就去当了水手。当时水手是个非常辛苦和危险的差事,有点像中国现在的煤矿工人。1879年,他去巴黎一所戏剧学校学习表演。2年之后,他完成了学业,成为了一个演员。但他一直只有跑龙套。他的演员生涯延续了差不多20年,唯一称得上收获的,大概就是他结识了他的妻子,也是一个演员。这次婚姻可能是他一生最大的成功之一,延续了一生。1987年他尝试了一下绘画,也以失败告终。Atget从1897年开始摄影。也就是40岁的时候。Eugene Atget的摄影生涯大概持续了有30年。在这30年里,他用的都是一台18x24cm的相机(非常老式的那种),直线镜头(就是没畸变的镜头,现在大家用的都是),木头脚架。这些东西都是19世纪50年代的技术和产品。他用的冲洗流程也都是19世纪的。这就像一个现在的摄影师还在用Leica M3或者Nikon SP拍照一样。大概只会被人看做老古董。Atget当时的名声大概也就是如此。而且他开始拍照就40岁了。而且据说他在50岁之后,脾气变得非常的不好。生活习惯也颇为古怪。因此是个很不讨人喜欢的人。特别是考虑到他居住的地方:Montparnasse,巴黎的艺术家聚居区。想来当时那些二三十岁的艺术家对这个怪老头都是避之惟恐不及的。他在30年的摄影生涯里,基本只拍了一件东西:巴黎。世纪之交的巴黎,是一个变化非常迅速的地方。有点像现在的北京上海。老的东西在迅速消失,新的东西在迅速生长。不过Atget对新东西可以说一点兴趣都没有。他关注的只是记录和保存老东西。于是他花了30年的时间来把即将消逝的老巴黎来记录下来。他开了个自己的小工作室,专门给当时的各种艺术家提供关于巴黎的记录,作为创作的参考。当时他的客户也有不少,甚至包括巴黎市政府,也雇佣他去记录即将消逝的一些街道和区域。但几乎没人注意过那些照片的艺术价值。当然,如果他只是一个记录巴黎的人,那么他的照片可能会随着旧巴黎的消失而被人忘却。但他的照片不仅于此。他在30年中拍了大概有10000张照片。在这些照片展现出来的巴黎,似乎不是一个人间的城市,而更像是梦中的城市。他拍照基本都是用很长的曝光时间,所以照片里都没有人。就算有,也只是一些模糊的影子。但这并没有让他的照片显得冷酷和机械。恰恰相反。他的照片显示出了和当时常见的记录照片截然不同的人性。作为记录照片,通常的看法是应该准确而不加个人看法的记录下面前的一切。但Atget在这种记录里融入了自己的风格和想法。看Atget的照片,让人感觉似乎回到了19世纪。那是一种充满怀旧情绪,同时温暖和平静的感觉。就像任何用大画幅拍摄建筑的人一样,Atget会利用移轴来改变透视,达到垂线竖直的效果。但他的水平线经常不是横着的。而且他的照片里很少有非常平稳的构图,即那种横平竖直,而且左右都对称的构图。他的照片经常是稍微带着一点角度。而且主要对象不放在画面正中。Joel Meyerwitz曾经说,看Eugene Atget的照片,最好是倒过来看。因为Atget的大画幅相机取景时候都是倒过来的。而且Atget的构图是考虑到了明暗的区别。我们现在熟知的“亮的轻,暗的重”,在当时理解的人并不多。但Atget是注意到了这点的。他的构图会根据具体画面的不同有微调,从而达成一种平衡感。关于Eugene Atget,有个有趣的小细节。他和著名的超现实主义摄影大师Man Ray其实是邻居,住在同一条街上。Man Ray在当时名气已经很大了。但他在和Atget做邻居的20多年时间里,从来没有发现过自己身边住着这么一个摄影家。直到20年代,Atget已经进入他生命的最后几年后,Man Ray才发现了他。Man Ray在26年出版了Atget的几张照片,不过没有署Atget的名字。但这还不是关键。Man Ray的一个学生,Berenice Abbott,在看到了Atget的照片之后,被深深吸引了。从此她自己的拍摄风格便深受Atget的影响。她之后也花了一生的时间,来向世界介绍和推广Eugene Atget。应该说Atget身后被大家发现和承认,Abbott是居功至伟。如果不是她,我们现在估计都不知道有过这么一位大师。我觉得Atget之所以在他生前没获得过什么名望,是因为他的拍摄题材确实太老了。20世纪的最初几十年,欧洲是处于动荡中的。大家想看到的是新想法,新主义。大家觉得现在世界和过去不同了。工业革命或许是19世纪开始的,但这种革命被带到社会和艺术领域,应该是20世纪初的事情。而Atget拍摄的全部是巴黎的过去。一点很有趣的:他的照片里几乎没有汽车。当时人们喜欢的是Lartigue那样的充满活力和动感的风格。而不是Atget这样的老古董。而他在50-60年代的重新被人认识,也是和当时的西方的社会脱不了关系。从风格来说,你可以说Atget是一个身处摄影的古典时代和现代摄影的交界点的人物。虽然摄影这门艺术到底有没有“古典时代”本身还是个疑问。Atget的拍摄对象和他的器材和技术是纯粹19世纪的。但他的表现手法和风格却是20世纪的。对于他到底是真的超出了他的时代,还是仅仅因为巧合而命中了20世纪摄影的脉搏,我们恐怕是永远不会知道了。对于Eugene Atget的评价,虽然现在大家都认同他是摄影史上最杰出的大师之一,但其实大家的具体看法并不相同。有如Man Ray一样,认为他是一个“无意的超现实主义者”;也有像Ansel Adams一样(Adams年轻时也很喜欢Atget),觉得他是一个“用最简单和单纯的方式表达他所看到的东西的人”;也有John Szarkowski一样的,认为他是“第一个现代主义者”。要我说,我觉得他应该是一个连接起19世纪和20世纪摄影的人。不过他跳过了自己生活的20世纪前半。无论是Walker Evans、Robert Adams或Robert Frank,我们都可以感觉到这种由Atget开创的气息。但是据我所知这些摄影家都不太知道Atget。也许可以称为“英雄所见略同”。但从另一个方面,与其说是Atget预见了现代主义,倒不如说是现代主义发现了Atget。这绝不是在否认Atget的天才。而是说,他的天才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巧合才被发现的。他生前一定不可能想到50年后他的地位。所以这就是Eugene Atget。一个孤独的天才,一个无意的现代主义者,一个连接起古典主义和现代主义的人,一个古怪的老头,一个摄影史上最伟大的人物之一。 [FS:PAGE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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